
子曰:“不得中行而与之,必也狂狷乎!狂者进取,狷者有所不为也。”(《论语》子路篇第十三·二十一)
前面说了余秋雨先生的“假捐门”,现在我们来看看掀起“假捐门”事件的易中天先生的“毒舌门”。
以“品三国”出大名、赚大钱的易中天,在接受电视采访时,以极富攻击性的语言把“弱智”主持人噎到两眼飙泪,从此在江湖中闯下“毒舌”的名号。
中国国内部分主持人的“弱智”,我们早就领教过了。只不过,一直就没有一个小孩跳出来,大声宣布“皇帝的新装”其实就是明目张胆的“裸奔”。易中天成了我们的代言人。
但是,人在江湖飘,谁都免不了挨刀。于是乎,满城风雨中,批评家们的刀枪剑戟、斧钺钩叉纷纷指向易中天,骂他没有涵养,不像一个教授的样子。
既然不像一个教授的样子,那么必然就存在着一个所谓的“教授的样子”的模板。在中国人的“正统”观念中,这个模板就是不偏不倚、循规蹈矩、温良恭俭让,对待别人,即便是再“弱智”的主持人,也要心口不一,温柔敦厚。
在很多人看来,孔老爷子就是这个模板的典范。子贡就曾大赞老爷子“温良恭俭让”,历来的很多学者们也都强调老爷子的涵养,到了油盐不进、雷打不动的境界。(《论语》学而篇·十)
老爷子是“温良恭俭让”没错,但任何的判断,如果没有一定的限制条件,那么必然会出现问题。老爷子的“温良恭俭让”是分场合与对象的,否则的话,就根本无法解释老爷子在这里说的,“老子找不到‘中行’的人来做朋友,那就只好找那些狂狷之士了。”
那么,什么叫“狂”,什么叫“狷”呢?
李敖曾经以类似广告语的方式,说自己的白话文,是“五十年来和五百年内”的第一、第一、第一。不考虑他老兄的白话文是否真那么杰出,但这样的做法,就是“狂”。
《孟子·尽心》说,“孔子之所谓狂,其志嘐嘐然。”查查字典,就能知道,“嘐嘐”是志大言大的意思。老爷子自己说,“狂者进取”,就是说狂者有“志大”的一面。《四书集注》说,狂者“志极高而行不掩”,对自己远大的理想和不同于常人的特征不做掩饰。
易中天心口如一的说主持人有点“弱智”,虽然不符合所谓的“教授的样子”,但确实体现了老爷子所说的“狂”。
而“狷”呢?看过那期电视节目的人,一定记得易中天曾说过一句话来形容自己,说自己是“峨嵋山上的猴子”,是“观赏动物”。这种谈笑风生的“自嘲”,就很有点“狷介”的味道。
钱穆先生曾说,“伯夷圣之清,狷者也。”伯夷的事迹我们之前说到过,伯夷和叔齐兄弟俩因为觉得武王造反名不正言不顺,不想在周朝的社保制度下养老,所以就跑到首阳山,过起了吃野草喝泉水的环保日子。
在鲁迅先生的《故事新编》中,他们俩就是被观赏的动物。
所以,到此我们就能明白老爷子为什么说“狷者有所不为”了。狷的人,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,有自己坚守的领域和准则,明白有些事情不能做。如果逼不得已,他们就采取“不合作”的态度,找个地方躲起来。
这样的两种人,“狂”在我们看来,属于“无知者无畏”;“狷”在我们看来,就是没事找抽,不负责任。狂的人,一定会因为自己的锋芒毕露而刺到别人,招致嫉恨;狷的人,也一定会因为自己的清者自清而让别人觉得“矫情”觉得“做作”,招致冷眼。易中天在一场谈话中,分别上演了狂和狷的好戏,实在是犯了大忌讳了。
但老爷子偏偏明确表态,找不到“中行”的人,就要找“狂狷”的人做朋友,这又是为什么呢?
(作者王奇华, 曾任《侨报》编辑兼侨报网新闻编辑,清华大学文学学士与洛杉矶加州大学政治学与国际关系硕士。与作者交流:touchparadise@hotmail.com)
(编辑:苏一鸣)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