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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三八期:真正的大师

2010年05月07日 00:14     来源:侨报    作者: 王奇华 【  

    颜渊喟然叹曰:“仰之弥高,钻之弥坚。瞻之在前,忽焉在后。夫子循循然善诱人,博我以文,约我以礼,欲罢不能。既竭吾才,如有所立卓尔。虽欲从之,末由也已。”(《子罕》篇第九·十一)

    先说说喟然两个字。钻研过《三国演义》的人都知道,这本小说有一个金圣叹的批本。金圣叹是江苏吴县人。清朝顺治的时候,吴县的贪污县令任维初翘辫子了,官府给任县令设了灵堂,大官云集,赞叹他生前“为民做主”的丰功伟绩。

    吴县的读书人受不了了,一百多名秀才在县令丧葬期间前往孔庙大哭,而且还向当时江苏省委书记朱国治上书告发。这要搁现在,那属于群体集会示威啊,事先没申请备案,肯定不能过关。再加上朱书记和任县令生前就是同道中人,于是朱书记反咬一口,告秀才们聚众造反,逮捕18人,后来全部砍头,其中就包括了大才子金圣叹。

    金圣叹还有个名字,叫做金喟。好好一个才子,为什么取一个这样的名字呢?原来他出生时,他爷爷正在客厅里焦急等待。厅上挂了一副孔子的像,他爷爷可能是等着急了,突然听到画像中的老爷子叹了口气,恰巧此时,丫环从里头出来,说生了个少爷。他爷爷心想,我这个孙子一出生,孔圣人就叹气,真够不吉利的。于是,给孙子取名叫喟,也叫圣叹,也就是圣人叹气的意思。

    所以,喟然就是叹气的意思。颜渊叹了口气,说,“老爷子的道行,我越仰望它,觉得它越来越高。我钻研它,觉得它越来越坚固。刚才好像看到它在前面,怎么忽然间就又到了我的身后。”

    颜渊的感觉很准确,当我们沉浸在追求高深知识与智慧时,总会觉得有时候近在眼前,但走过去的时候,却突然间远在天边了。仿佛没有尽头,但又仿佛总在眼前晃动,招引人们去追寻。

    古希腊哲学家捷诺曾向他的徒弟们说,一个人所知的知识就像一个圆,圆圈越大,代表所知道的越多,同时也代表着未知的也越多。对于颜渊来说,老爷子的道,就仿佛是圆圈之外无穷无尽的领域。

    不过,老爷子有个好处,就是会循循善诱。颜渊说,“用知识来让我广博,用礼制让我约束,让我沉浸其中,无法自拔。我用尽自己的才力,好像勉强能够站起来,但想要赶上去追随他,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。”

    徒弟称赞老师,不管怎么说,都有点自卖自夸的嫌疑。我们也并不以此为根据来大唱对孔老爷子的赞歌。我们只解决两个问题,老爷子的道是什么,老爷子是怎么传授道的。

    老爷子的道是什么呢?很简单,“博文约礼”。《四书集注》上说,博文,“致知格物也”,约礼,“克己复礼也”。“圣人教人,惟此二事而已。”老爷子传授的,就这两件事。

    那老爷子怎么教的呢?钱穆先生说,也不过在“人性情之间,动容之际,饮食起居交接应酬之务,君臣父子夫妇兄弟之常,出处去就辞受取舍,以至政事之设施,礼乐文章之讲贯”。很简单,就是从平时的性情品格、待人接物教起,一点一滴,渗透到政治、礼乐文章。

    老爷子的道,与我们今天的条块分割截然不同。在今天,历史是历史,政治是政治,社会学是社会学,井水不犯河水。所以,我们只能勉强得到些“历史学大师”、“经济学大师”,但货真价实的大师,却半个都没有。但在老爷子看来,真正的大智慧,并不是东一块西一块的,而是浑然一体,一以贯之。

    正因为浑然一体,所以老爷子在教导弟子的时候,并不是拿根粉笔在黑板上写,而是让他们跟着自己,一起生活,一起工作,一起学习,言传而身教。我们可以批评这种教育方法效率的低下,但却绝不能否认,真正的大师只有通过这种方法才能成长。

    (作者王奇华, 曾任《侨报》编辑兼侨报网新闻编辑、清华大学文学学士与洛杉矶加州大学政治学与国际关系硕士。与作者交流:touchparadise@hotmail.com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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