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韩美军演在遭致中国官方和民间社会的高分贝抗议后,遂由靠近京津门户的黄海转至韩国东边的日本海。易地后,两国军演规模更大,次数更频繁。美中虽不愿将矛盾激化,但暗地角力,双方间的紧张竞争已昭然若揭。
意味深长的是,在北京提出抗议后,反应最强烈的不是华盛顿,而是首尔。作为“天安号”事件受害者,首尔的行为当然可以理解。在安理会未直接谴责朝鲜后,首尔试图通过拉美国军演向平壤示威,威慑金正日政权,迫使后者不再对其采用威吓政策或轻易施以挑衅举动。
但“2+2”会议的召开和大规模军演的接连上场,包括首尔对北京安全利益的刻意漠视,显示出李明博政府此番大张旗鼓强化韩美同盟,目标并不全在平壤,也有趁势敲打北京之意。首尔重新全面投向华盛顿怀抱,势必会削弱中国的影响,促使当前东北亚的权力结构朝着更有利于华府的方向转变。
不过,首尔此举也面临极大风险。韩国周旋于大国夹缝中,自身既无能力保存安全,又无能力实现半岛统一。在平壤的军事强压下,李明博政府的首要选择是竭力争取周边大国的支持,而不是气急败坏地将六方会谈的主席国、最有能力对平壤施加影响的中国视为首尔利益的损害者,将之推到对立面。
无独有偶。20日在越南河内,东亚峰会(中、日、韩、澳、新西兰及印度6个对话伙伴国)决定邀请美俄加入。美俄的加入,将使东亚峰会演变成名副其实的“亚太峰会”,其“清谈”色彩愈发浓厚。东盟不计后果引进美俄,原因无非是李光耀式的思维,“必须要有一个制衡的力量,否则东盟将被一国支配”。
防止“被一国支配”是典型的旧欧洲均势政治,其中辉煌了数百年的大不列颠最擅此道。在这种均势政治下,各国考虑的不是去建构一个安全共同体,实现和平与合作,而是暗自盘算谁将对自己构成威胁,谁有可能成长为区域内的霸权。
由于这种政治惯于在地区之间划分敌我,因而极易形成集团对峙。一旦操作不慎,不仅危害自身,还将祸及周边,甚至引来战端。正是自私的利益算计最终将欧洲两次推入熊熊战火,导致其整体衰败。历史证明,并没有哪个欧洲国家从中获益。
无论首尔还是东盟,其平衡策略均存在极大危害,并非长远可持续战略。东亚均势的盛行,固然源自安全稀缺和国家间高度不信任。但对这种困境的超越,并不能寄望于均势。均势所倚重的购置军备、结交盟友等方式只会让形势陷入恶性循环。在大国主导的均势政治下,小国只会沦为牺牲品。
东亚要步出可悲的旧欧陆政治漩涡,就得向后者学习。如今,经历血与火考验的欧洲早已超越阴暗的国家间政治,通过一体化迈向坦途。北美紧随其后,明智地选择了新道路。即使是政治动荡不安的拉美和非洲,也在积极整合,筹划地区安全模式。东亚被视为世界权势新中心,身负带动全球经济增长重任,自然不应在历史迷雾中徘徊不前。
(作者系大陆学者)
(编辑:聂知欣)
